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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华文化里,马是刚健雄壮、自强不息的象征,昭示着行稳致远、兴旺发达的前景。宝鸡是周秦王朝的肇基之地,也是中华文化的重要源头,在这片沃土上,秦人依靠养马驭马开拓创新、建功立业,淬炼出坚韧不拔、奋勇争先的精神气度,成为中华文明绵延不绝、兼容并蓄的生动注脚。
非子养马
基业初定
宝鸡是秦人的崛起之地。这方“堇荼如饴”的沃土,为秦人养马提供了理想环境,也为秦人日后逐鹿天下、开创基业埋下伏笔。
秦人与马有着不解之缘,早在夏商之际,秦人便展现出超凡的驭马才能。传说秦人先祖费昌深谙马性,精通驾车之术,在商汤讨伐夏桀的关键之战中,他亲自为商汤驾车,协助商政权推翻夏王朝,为秦人在商王朝赢得立足之地,秦人的驭马之术也初露锋芒。

唐骑马俑,宝鸡青铜器博物院藏。
西周时期,秦人先祖造父能识良驹、善驭骏马,传说他曾为周穆王驯养“八骏”——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骅骝、绿耳,并载着周穆王巡游天下,留下“穆王巡狩,造父御马”的佳话。周穆王为表彰造父的功劳,赐他赵城,造父一族遂以“赵”为氏。
真正让秦人与马的联结成为族群命运转折点的,是秦人的直系先祖非子。据《史记·秦本纪》记载,西周中后期战事频仍,马匹作为重要战略资源的地位愈发凸显。非子因深谙养马之术,被周孝王召至“汧渭之间”(今宝鸡千河与渭河交汇处)主持养马事宜。

宋“牵马图”砖雕,宝鸡青铜器博物院藏。
汧渭之间水草丰茂、气候适宜,是天然马场。在非子的悉心照料下,马匹不仅数量激增,且身形矫健、耐力十足,成为西周王室的最优马群。周孝王为嘉奖非子,赐他秦地,并令他在“汧渭之间”建立城池。从此,这个世代与马相伴的族群,有了“秦”的封号,大秦基业自此发轫。
非子养马获封后,秦人世代居于宝鸡,坚守牧马传统。马既是秦人生活的重要组成,也是他们开拓进取的精神象征。凭借强大的马群、精湛的驭马与作战技术,秦人从附庸族群逐步崛起为西陲强国,最终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宝鸡也成为大秦帝国当之无愧的“龙兴之地”。
文物藏马
古今辉映
宝鸡与马的故事,不仅凝固在秦人崛起的历史中,更镌刻在一件件珍贵的文物里。
宝鸡出土过大量与马相关的文物,其中的代表就是现藏中国国家博物馆的盠(lí)驹尊。盠驹尊1955年出土于宝鸡眉县李村西周铜器窖藏,通高32.4厘米、长34厘米、重5.68千克,呈昂首站立的马驹造型,竖耳短鬃、垂尾挺胸,是我国已知最早的驹形青铜酒器。

西周盠驹尊,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盠驹尊铸有105字铭文,记载周王在举行“执驹礼”时,赏赐贵族盠两匹马驹,盠为称颂王恩、祭祀先祖,特铸此尊。铭文印证了西周“执驹礼”的存在,为研究当时礼制、马政及秦人与周王室的关系提供了珍贵实物史料。
值得一提的是,2026年央视春晚吉祥物“骐骐”就是以盠驹尊为原型设计的。不仅如此,“骐骐”的发冠设计灵感来自宝鸡扶风黄堆墓地出土、现藏宝鸡周原博物院的西周青铜器——马冠饰。
马冠饰是马头顶部的装饰品,钉缀在皮冠上,多为兽面形象。这件马冠饰为透雕铜牌,中脊有两个相背的兽面,两侧为对称的凤鸟,鸟尾又化作夔龙。整体造型独特、结构精巧,反映出器物主人具有较高的身份地位。

西周马冠饰,宝鸡周原博物院藏。
宝鸡与马有关的文物,多是青铜马具,或是陶制马俑,以及带有生肖马造型的铜镜。但在法门寺博物馆珍藏的鎏金鸿雁纹银茶碾子上,却有四匹与众不同的马。
鎏金鸿雁纹银茶碾子为唐代皇室御用茶器,1987年出土于法门寺地宫,属国家一级文物。器物两侧各錾刻一对天马,天马昂首挺胸,两条前腿伸长,两条后腿蹬直,姿态舒展,造型灵动。最引人注目的是背部伸出的两翼,宽大、雄健,仿佛只消轻轻扇动,天马就能腾空而起、青云直上。

唐鎏金鸿雁纹银茶碾子(局部),法门寺博物馆藏。
这四匹两两对称的天马,具有典型的中西方文化交融特征——既带有古希腊珀伽索斯翼马的风格,又结合中国天马行空的传说,由唐代工匠结合本土审美重塑,成为“中西合璧”的典范,也印证了宝鸡作为丝绸之路重要节点的地位。
关山逐马
续写新篇
今天,宝鸡与马的故事还在继续。
位于宝鸡陇县的关山草原,地处陇山东麓,海拔约2200米,自古便是关中地区罕见的优良马场。这里曾有秦人牧马的印迹,也有饲养骏马的传统,如今,当地群众依靠马匹参与景区发展,走出了一条文旅融合的乡村振兴之路。
上世纪50年代,陇县在关山草原建起国营关山马场,选用拉脱维亚公马与吉尔吉斯斯坦母马杂交改良,培育出耐力极强、性情温顺,具有汉唐马外形特点的“关中马”。

关中马
上世纪90年代,当地群众驯化关中马供游客骑乘,让游客在草原风光中沉浸式体验驭马之乐,让古老的马文化以更贴近大众的方式延续。
2000年后,当地成立陇县关山草原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和陕西关山草原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推动以关中马骑乘为核心的旅游产业逐步走向规模化、规范化。

唐陶马,陇县博物馆藏。
近年来,当地以关山草原景区获批国家级服务标准化示范项目为契机,扎实推进旅游服务业标准化试点建设工作,制定《旅游景区马匹骑乘管理规范》,明确马匹骑乘服务的各项管理要求,推动产业从“经验化”向“标准化”转型,保障游客体验安全与农户权益,为文旅融合奠定可持续发展基础。2025年,《旅游景区马匹骑乘服务规范》由市级地方标准升级为省级地方标准,成为全省首个该领域省级标准。
如今的关山草原,马与文旅产业深度绑定,衍生出多种特色旅游形式,成为当地最鲜明的文化标签。景区精心打造实景演艺《大秦关山》,由60多名演员驾驭关中马,生动演绎非子养马、秦国崛起的传奇故事,让游客在沉浸式观看中感受秦文化的魅力;陇州社火中的马社火,也以关中马为核心载体,表演者身着戏装、手持兵器,装扮成历史人物巡游街头,再现古代英雄征战沙场的豪迈,成为当地独特的民俗文化名片。

关山草原
“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杜甫的名句勾勒出骏马雄健豪迈的英姿,彰显出俊才锐意进取的精神。光阴流转,这份精神越过关山、蹚过汧水,成为宝鸡悠久历史和厚重文化的生动缩影,滋养着中华文明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宝鸡融媒 祝嘉)

编辑:吴佳霓